• 翻看一本很久没看的电影书《杨德昌电影研究》,里面竟然还夹着一张百元台币新钞,大概是多年前家中长辈去台湾带回来的,又被那时的我当书签。现在发现钞票上印着的“中央印制厂”,感到一种冥冥之力——在最新的杨德昌电影书《再见杨德昌》里,一位受访者表示,身为造币的“中央印制厂”高层家的小孩,杨德昌在印制厂普通员工家的小孩眼中看来,简直是王子般的存在。
    最后王子跟大多数人都闹翻了,就像黑泽明那样,合作过的编剧、演员及其他工作人员纷纷掰、走掉,硕果仅存的必须是脾气特别好的,又或者是敢跟他发火的吧。转眼杨去世已六年,他的儿子也该读中学了。村上春树说他是在夏威夷的旧物店里看到印有“托尼泷谷”字样的T恤,买回来穿并构思了这样一个人的故事(实际托尼本人是夏威夷的律师,T乃竞选议员时的宣传品),不知杨德昌刚回台湾拍电影时,穿着的那件自制“荷索,布列松和我”的T恤还在否。

  • 书记

    2013-01-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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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012年读得最纠结的一本书当属《雷蒙德·卡佛——一个作家的一生》。从搬家前到搬家后,中间又隔了去河北、回家等等琐事,延宕得没完没了;而且又那么厚,躺在床上看很费劲;而且又那么厚,看了后面的就把前面的人名忘了好些;看得痛苦的时候,不禁咬牙切齿地想象看完后把它半价处理掉的盛况——当然真看完我又舍不得卖了,放进书橱供起来。
    回家时重看了一遍塔可夫斯基的日记,总结出伟大的人物通常一生为钱所困的情形。他们的作品那么的精神与心灵,日常里却多欠债和无钱可数。他们也毫不避讳这种事,真诚地痛苦和抱怨:“钱太少!”
    卡佛后期是着实发达了,但跟他同甘共苦的妻子却享受不到,还有他的子女也比较难分一杯羹。特别是他去世后声名日隆,桃却全被他的同居人给拿走了。这似乎说不通,卡佛毕竟是通过书写人生最悲惨的岁月经验而有了成就,那些当时跟他一起受穷的家人却像流逝的岁月那样被摘得干干净净。卡佛传记的作者字里行间似乎也有些微词,家人的怒气更是不言自明。
    而村上春树这位全世界卡佛粉丝排名前十(或前五)的大神,倒是在纪念卡佛的文章里把卡佛的同居人赞颂得不行。至于卡佛的前妻,也只是个穷婶母了。

  • 又是一年万尼亚记

    2013-01-0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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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今天吃过味千拉面后,突然想到这几天所做的事跟一年前这时没什么区别,比如吃味千,看《万尼亚舅舅》。不过去年此时可以大吃特吃的红宝石奶油栗子蛋糕却吃不到啊!
    《万尼亚舅舅》看过几遍这么多年却并不深入内心。去年这会儿在上海,小马在耶鲁教授的指点下排了片段(为什么她最后没去成耶鲁),现在我就记得她那一头闪耀的栗色长发了……另有一组,扮演索尼娅的演员在给定的片段里表演吃东西,吃了很久很久非常专注,全然不顾对面的暗恋对象。当然契诃夫也说过,在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往往是吃着东西过去的。
    还有为什么看《万尼亚舅舅》却不走心?如果考试让写人物分析我恐怕也说不出什么来,大概每个人都是万尼亚舅舅(的某一部分):爱不到人,为混球做嫁衣,自己不求上进,愤世嫉俗,麻木老好人……各种缺点和不顺遂集于一身,但集合起来可能还会得到别人的爱,也许生活的希望就在于此。

  • 新年记

    2013-01-0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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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跨年那天晚上两个人吃了个一斤的窝夫小子蛋糕,第二天一点胃口都没有,倒了几站地铁去吃小笼包,吃不下几个就顶得不行,看来是真上了年纪。
    第二天开始每天都有点收获。跟导师聊了一会儿,指点了下论文的方向——本来这论文上个月就该完成,到现在自然是一笔也没写。图书馆里借了本剧本,本来是跟专业四六不着(看看,现在连读剧本都不是我的专业范围了),结果又得到灵光提点,那就意味着不知又要看多少以前不曾涉足的书。在家把书桌(兼饭桌)理了又理,书们各种排列组合,打造新的空间形态,指望着如此就可以在寒假时搞出光辉伟业。哦对了还报了名,料想一切没那么顺利,还好现在已经没有特别患得患失。
    去年这时候已经在上海……吃过好吃的了而且还能再吃。某个早晨我和小马两人站在上戏新空间外面吃早点(里面马上就要开课了),上戏院长微笑跟我们打招呼。我说,就说咱俩是XX大学来的。如今,我真成了“XX大学来的”,那时刚申请完学校的小马现在都从哥大放假回国了……
    家里五月份新来的小黑猫也长大很多很多了,它的名字叫玛雅。经过夏天一些相处风波后,我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她,经常吓她,不跟她玩,喂饭时看她急吼吼地就偏不给她吃……小学时读过杂志里一篇童话,讲一只黑灰花猫在家被父母兄姐各种嫌弃、欺负和虐待,看得我哭了三天——结果现在我怎么就变成了这黑灰花猫的妈了呢。

  • 2012小事记

    2012-12-2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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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今年最伤心的事是得知旧居被卖掉,马上哭了好几把。一种眼睁睁看着什么溜走的感觉挥之不去。
    旧居还是新家的时候,就像一座雪白的宫殿,令我兴奋地好几天都没写家庭作业(后果很惨)。
    以后这间房就跟我没关了。别的人在这里吃喝拉撒,按自己的喜好布置房间。虽然几年前这里就已经是别人的天下,但还是我的地盘。如果外面天塌了,狡兔还有一窟,出太阳的时候还能晒到。
    现在,朝南房间的那一片爬山虎的绿色将彻底不属于我,朝北小屋的阴冷也领略不到了。似乎也再不会上一个又一个的六楼。如果做梦的话,从来不会梦到别的家,只有这个。
    住了十八年的地方,永远的出身。他来自江湖,我来自……这里。